10
又是一年除夕夜,烟花满天。
陆尘租住在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,墙皮脱落,潮湿阴冷。
窗外是别人的团圆饭香味,屋里只有泡面的味道。
他手里提着那个当初被我扔掉的兔儿爷花灯。
那是他从别墅区的垃圾堆里翻了好久才找回来的。
灯已经破得不成样子,兔子耳朵断了一只,竹篾也断了几根。
他用胶水笨拙地试图粘好它,手指被锋利的竹片割破了无数道口子。
血滴在花灯上,染红了兔子原本雪白的身体。
“修好了蕴蕴就会回来了!”
他神经质地念叨着,整个人瘦得脱了相。
破旧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。
镜头扫过观众席,给了前排贵宾席一个特写。
我是晚会的特邀嘉宾,身边坐着几位商界大佬,正低头和我谈笑风生。
主持人走到台下采访,话筒递到我面前。
“沈总,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想对观众朋友们说吗?”
我对着镜头,眼神清亮。
“愿天下所有女孩,都能拥有随时离开的底气。”
“爱自己,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。”
陆尘隔着满是灰尘的屏幕,颤抖着手去摸我的脸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,留下一个脏兮兮的指印。
“蕴蕴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就在这时,他放在桌上的破手机响了。
是催债公司的电话。
但他已经不在乎了,他只是死死盯着电视屏幕,不舍得移开眼。
晚会结束,外面下起了大雪。
没有男二来接我,也没有什么狗血的偶遇。
我自己开着辆超跑疾驰而过。
路过当年那家医院,那个他为了唐婉抛下我的地方。
油门一踩,引擎轰鸣声划破夜空。
陆尘蜷缩在出租屋的黑暗中,抱着那个永远修不好的破灯,守着永恒的孤寂与悔恨。
而我在漫天烟火下,驶向属于我的旷野。
只有独美,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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