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醒来时,躺在县卫生所的病床上,手背上扎着针。
妈妈坐在床边,眼眶红红。
爸爸站在门口抽烟,被姐姐推出去抽。
哥哥和姐姐站在旁边,看见我睁眼,全都围过来。
“醒了?”
妈妈抓住我的手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我扯出一个笑。
“没事,就是饿了。”
“饿?”
妈妈愣了一下。
“你多久没吃饭了?”
我想了想。
多久了?
好像有好几天了。
不是不想吃,而是吃不下。
胃里像堵了块石头,看见饭就想吐。
但我不能说。
姑姑找我回去。
不知道爸妈答应了没有。
我不敢问。
更不敢说真话。
万一我真的成了全家的累赘,他们真送我回去怎么办。
我勉强挤出一个笑。
“就今天没吃,早上起晚了,急着去干活,没顾上。”
哥哥瞪眼。
“胡说,你昨天就没怎么吃,我看你碗里的饭都没动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前天也没吃多少,你每次吃饭就扒两口,然后就说吃饱了。”
“我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爸爸从门外探进头来,烟掐了。
“医生说了,建议送大医院,全面检查。”
去大医院?
我立刻想到了钱。
小时候我生病,喊着要去医院。
姑姑一巴掌扇了过来。
“去医院要很多钱的,你别瞎闹腾,吃点草药就好了。”
我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。
要是这时候花大钱,他们会不会很生气?
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累赘?
会不会送走我?
我立刻开口。
“不用。”
我撑着坐起来,笑得轻松。
“我真的就是饿了,你们看我,这不是好好的吗?输完液就好了。”
“可是医生说的”
妈妈在犹豫。
“医生都那样,一点小病就让人去大医院检查,他们好拿回扣,咱们村不都这么说吗?”
这话是我听姑姑说的,这会儿正好用上。
爸爸皱了皱眉,没说话。
哥哥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你确定?”
我点头。
“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?回去吃顿饭,睡一觉,明天就活蹦乱跳了。”
“你这孩子”
妈妈还想说什么。
“妈。”
我打断她,看着她眼睛。
“我难道会说谎么?”
妈妈愣了一下。
我笑着看她,笑得真诚,笑得坦然。
我难道会说谎么?
我当然会说。
我每天都在说。
可他们不知道。
妈妈看了我一会儿,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,那回去好好休息,明天要是还不好,必须去医院。”
“好。”
我点头。
好什么好。
明天我肯定说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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